是否该同情会做事的纪宝成

　　【庙堂江湖】

　　评价一个官员好不好、有多好，不仅仅看他给了老百姓多少实惠，而是他给后人在制度性建设方面作了哪些贡献。

　　人大的原校长纪宝成被记过，撤消了副部级待遇。

　　网上有人写了一些有关他的文章，自然是负面的多一点。我不在人大，也不知虚实。但是不少人大的朋友很同情他，认为他还是做了不少的好事，比如提高了人大的学术水平，比如改善了教师的住房条件。甚至于有一个经济学教授问：在一个会做事的贪官和一个不做事的清官之间，老百姓会选谁？

　　这个问题其实每次有大老虎倒下之后，都有人问。比如前几年某地一个高官下台，不少该市老百姓就认为此人给他们带去了很多的实惠。老百姓到底该如何选择，我也不知道答案，就像我不知道应该选服毒自尽还是上吊自杀一样，因为选择范围太小了，难道我们就不能跳出“二选一”的困境吗？

　　有人说，在现有的制度下，一个官员如果不能对环境做一定的妥协，是做不成事情的。也许这个话有一定的道理，但是任何人在做任何事的时候，他都应该知道人们评价一件事除了眼前的标准，还有长远利益的考虑。如果某人破坏了某一原则能够做成一件事情，得到一定的短期好处，但需要社会付出长期代价，这种长期代价是由别人或是由下一代人承担，那么过一段时间，对你的评价就会出现了反转，就是很正常的。

　　比如我急着去上班，在街口遇到了红灯，我是停在那里等绿灯呢？还是闯红灯？闯红灯的好处是上班不迟到，不会扣奖金；坏处是我破坏交通规则的行为在诱导别人也这么做。从我特定的情境来看，不破坏规则我就麻烦了，我破坏规则完成某件事总有人给予好评，老板同事表扬准时，妻儿老小因为我的工资没有减少而得到了实惠。但是过一段时间，这个路口人人都在乱穿马路，终于有一天有个孩子乱闯红灯被车子撞了，到这个时候，对我当时破坏规则的行为是否要重新评价？人们改变评价，对我到底公平不公平呢？

　　人们打破公正规则，都可能会短期的好处和长期的坏处。人们的选择行为造成的影响连续的、多样的，评价一个官员好不好，当然要看他是不是给了老百姓实惠，但更加要看这种实惠是一次性的，还是能够持续的？什么才能够提供持久的实惠呢？只有良好合理的制度才能！

　　我们华东理工对教师的考核非常看重课题，几乎就是一票否决。我没有课题，连硕士的指导资格都没有了。于是我就放弃了，领导来问我：是不是闹情绪了？我们可以例外啊！我说我不需要这样的例外，因为例外就是破坏了规则。对我来讲，得到一个硕士生指导资格的好处并不大，而我特别不喜欢领导拿例外来激励下属，如果有那么多例外，你们就行行好，改了这个规则不就行了？

　　所以我觉得，评价一个官员好不好、有多好，并不仅仅是看他给了老百姓多少实惠，而是他给后人在制度性建设方面作了哪些贡献。比如现在我们都非常怀念刚刚去世的改革家万里老先生，为什么呢？有人想起了当年的一句口头禅“要吃米、找万里”。但是他并没有发救济粮，而只是坚定支持并推广了包产到户这个制度。靠救济粮赈灾，吃完了一年就没了下一年，包产到户推广开来，万里去了，我们还有米吃！

　　（沈凌 作者为德国波恩大学经济学博士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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